後來我才慢慢明白，當員工最累的，不一定是工作量，而是節奏不對。
有些工作不是做不來，也不是事情真的多到受不了。你還是能交付、還是能開會、還是能把 bug 修掉，把需求做完，表面上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。可是你心裡會一直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，好像每天都活在一個不太適合自己的節奏裡。久了之後，人不是先累在事情上，而是先累在日子本身。
我以前是真的很喜歡寫程式
我是軟體工程師，但我根本不是本科生。我是大學畢業後才轉職成功，跑去當軟體工程師的。那時候的我，對這份工作其實很有熱情，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投入過頭。
你可能很難想像，那時台灣的線上課程還沒有現在這麼多，我下班後的生活幾乎都在看國外課程，學更多程式相關的東西。下班後我還接案寫程式，當作磨練經驗；到了假日，我又跑去電腦補習班教成人寫程式。那幾年的生活幾乎都圍著程式打轉，但我不覺得苦，反而覺得自己很幸運，因為我終於做到了當初很努力想做到的事。
那時候的累，比較像一種甘願。你知道自己在往前，也知道每多學一點，未來就多一點可能。雖然忙，但心裡是亮的。
後來我開始懷疑，問題不是我不夠努力
可是這個狀態，大概三年後開始變了。
我開始有點懷疑自己，所以我去換工作，換到不同公司，職位都還是軟體工程師。我原本以為，也許只是公司不對，也許只是團隊不對，也許換一個環境就會好一點。可是後來我發現，不舒服的東西沒有真的消失，它只是換一種方式繼續留著。
我還記得那種日子，被關在一格格工位上，早上九點進辦公室，下午六點準時離開。事情有在做，專案有在跑，旁邊的人也都很正常，可是我常常累了就走去茶水間，看著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藍，可是我沒有辦法走出去享受。那種感覺很奇怪，你明明不是沒有能力，也不是沒有工作機會，但你就是會一直覺得，自己被困在某個很整齊、很穩定、也很不快樂的日常裡。
被困住的感覺，通常不是一天突然出現
這種被困住的感覺，不是某一天突然冒出來的。它比較像是慢慢累積的。你一開始只覺得有點悶，後來變成有點煩，再後來變成一種很深的無力感。
我那時很常想到一件事，當初我那麼努力、那麼認真地轉職成工程師，結果幾年後的自己，卻開始覺得，我是不是把自己關進了一個自己打造的黃金牢籠裡。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機會成本吧。你花很多時間和力氣去得到一個位置，真的進去以後才發現，那個位置雖然不差，但它未必適合你待很久。
最難受的地方，不是這份工作很爛。很多時候，反而是因為它看起來還不錯，你才更難承認自己其實過得不開心。你會想，是不是自己太挑，是不是別人都可以，為什麼只有我一直覺得不對。可是後來我覺得，這跟任性沒什麼關係。有時候真的就只是，你的生活方式和那套工作節奏，已經慢慢合不起來了。
有一種累，真的不是休一天假就會好
當我開始對工作產生厭煩感、不耐感、無趣感的時候，我大概就知道，我該離開了。
因為有一種累，不是身體累，是心累。心累的時候，很多事情都會變重。原本你會有興趣研究的東西，現在只想快點做完；原本你可以很有耐心處理的溝通，現在光想到就覺得煩；原本只是普通的一天，也會莫名其妙讓你覺得提不起勁。那種狀態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，外表看起來你還是可以正常上班，可是裡面已經不是那回事了。
有些累，睡一覺會好；有些累，是你坐在位置上，就已經開始想離開。那時候我大概知道，我不是不適合工作，我只是不想再用那種方式工作下去了。
後來我想要的，不只是換一份工作
現在回頭看，我會覺得那幾年的卡住，其實不是在提醒我換一間公司而已。它比較像是在提醒我，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工程師這個職稱，或一份看起來不錯的工作。我真正想要的，是一種比較能長久活下去的工作方式。
所以後來我會走向一人公司，真的不是因為我突然不想努力，也不是因為我討厭寫程式。剛好相反，是因為我太清楚自己想把力氣放在哪裡，我才更不想一直把時間耗在不適合自己的節奏裡。如果你也好奇我後來為什麼還是決定做一人公司，可以看 為什麼我決定做一人公司；而我現在最喜歡一人公司的地方，其實也跟這件事有關，我在 我喜歡一人公司，不是因為自由，是因為日子終於可以照自己的節奏過 裡有再多寫一點。
當員工最累的，不一定是工作量，而是你明明很認真，也很會做，卻每天都在一個不適合自己的節奏裡過日子。事情做得完，薪水也還可以，但人會慢慢失去感覺。那不一定代表你變懶了，也不一定代表你抗壓性差。有時候，它只是很誠實地在提醒你，現在這種生活，可能已經不適合你了。
